财富取决于极少的大高潮,幸福取决于较多的小高潮(六)

2021-11-18 | 老喻在加

本文转自“孤独大脑”公众号,分六篇转载,本篇为最后一篇。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维世对文章观点不发表意见。维世无意涉及任何政治和宗教观点和事务;维世不代表、不隶属任何政府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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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彼迎的创始人去拜访巴菲特,聊了几个小时后,股神对他赞赏有加:哪怕不给这个家伙一分钱,他也愿意干现在的事情。

这其实也是巴菲特自己的态度:我非常热爱我的工作,每天早上去上班时,都会觉得自己好像是要到西斯汀教堂作壁画一样。(注:米开朗基罗名画“最后的审判”完成处)

即使伟大如巴菲特,其一生的伟大投资也并不多。那些极少发生的、大幅度的财富爆炸,是结果,而非目的,否则人的一生非常无趣。

这同样也是选择公司的原则:哪怕该公司不上市,你也愿意当它的股东。

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写道:“一个人生命中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在他的人生中途,即在他年富力强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使命。”

使命,能够将你的“极少的大高潮”,和日常每一天的小高潮,完美地黏合起来。人生只有很小的一个窗口期,供我们绽放。我们或者过早钟情于某树而放弃森林,或者如猴子掰苞谷般无休止地期待大和(hu)。

“世俗成功”大概有两种路线图:

1、如滚雪球般,找到自己的切入点,如《哪来的天才》一书所说的,连续多年的“刻意练习”,使自己成为细分领域的顶尖者;

2、地球上没有那么多“尖”容纳顶尖者,有些人下了一辈子棋还是臭棋篓子,有些人天天练习打靶,仍然当不了神射手。但是,依然持续地、甘于平凡地做某件事。

当你为了某种使命而生活时,你未必一定要中大奖,也能找到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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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虔诚地准备着。

如58岁的维克斯,身为加拿大议会侍卫长,他的职责只是在行政与礼仪,扛着议会权杖步入场而已。但八年来,他每周坚持射击和其他体能训练。2014年10月22日,一名枪手杀死一人后冲入议会大厦,维克斯逼上去,与恐怖分子仅一柱之隔,当对方抬枪之际,向左侧扑地翻滚并开枪,击毙枪手。随后冷静地回到办公室重新装填子弹。“我的一生都在为此刻做准备。”

再如萨伦伯格。2009年1月15日,一架空客320遭鸟撞击,双引擎同时熄火,飞机完全失去动力,机长萨伦伯格在确认无法到达任何附近机场后,决定于哈德逊河河面进行迫降。该航班于升空6分钟后紧急迫降于哈德逊河河面,机长负责指挥疏散,并且两次仔细检查机舱是否仍有乘客,确定后才最后一人离开客机。结果机上共151人全数生还,该事件被称为“哈德逊奇迹”。

在萨伦伯格看来,英雄的意思更是说:

我们有着人生哲学,并将其运用到我们那天所做的事情中去......

我们需要每次都努力做正确的事,尽力而为,因为我们不知道人们会因为哪一件具体的事情来评价我们的人生。

“他人生的诸多选择为他在引擎失灵的那个时刻挺身而出做了完善准备。”

这便是一个人许多个幸福的瞬间,与一生都难有一次的伟大时刻的完美结合。也许在另外一个平行宇宙,侍卫长维克斯和机长萨伦伯格什么都没有遇到,他们只是平静地退休,老去,一生平淡得没有故事讲给孙辈。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人生的“大高潮”,他们平凡的伟大,并不依赖于伟大事件的发生而存在。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为迎接某个时刻而做准备,当那一刻来临时他们会挺身而出;即使那一刻永不来临,英雄们的使命也已达成。

这正是纪德所说的:担当人性中最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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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短暂的一生之于宇宙的生命(130亿年),可类比于闪电的一生(0.25秒)之于人的一生(30亿秒)。二者比值特别接近。

人的一生,是一个人唯一的“大高潮”。

●绝对的真不存在,求真才有意义;

●永生不存在,生命才有意义。

绝对的真和永生,是拉康眼中你必须去追猎但最好别得手的猎物。这并非是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而是,也许生命存在的结构类似于弦理论里振动的“橡皮筋”。

大高潮,小高潮,即生命的振动。

狄德罗说:“说人是一种力量与软弱、光明与盲目、渺小与伟大的复合物,这并不是责难人,而是为人下定义。”这种张力的二元结构,就像在《肖申克的救赎》里,电影最后梦幻般的锡瓦塔内霍海滩(也许是暗喻人生的终极目标,又或是天堂),并无法脱离漫长苦难的越狱而单独存在。

电影,用影像对时光的压缩权力,让主角完成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伟大越狱。一生之短暂,与日常之煎熬,也构成了某种张力。

我更愿意用闪电来类比人的一生。闪电是一个整体,如同道家的“DAO”。道,不再是一个人在不同时间下的空间移动,而是如相机镜头般“压缩”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关于时间的“景深”。

最 后

有多少等待中的平凡英雄,终其一生没有遇见伟大时刻?

概率里令人疑惑的一点是,即使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好的结果也未必发生。尤其是,当你将自己的时间尺度拉长至超越自己的生命,当你将自己的空间尺度扩大至超越自己的利益。

用更大的概率地图来替代自己的那一个,这种行为的动机源自人类神奇的天赋,那就是向无尽的宇宙提问:我是谁?我的归属何在?我所属的那个整体是什么?

于是,人们甘于为自己享受不到的树荫种树,为一辈子都为某件不会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叔本华说:“人虽然能够做他所想做的,但不能要他所想要的。”这绝非人类的困境,相反,这正是人类的自由意志之所在:伟大决定于选择,而非结果。

为什么要每个人都“成功”呢?

●有些人就是要荒废才华,有些人偏要在那些无用之处不计成本的投入(如开篇那个出数学题的诗人),有些女神就是要奋不顾身地爱渣男,为何非得精打细算地公主配王子?

●有些人就是要在鸡蛋最便宜的时候(希望你做了前面卖鸡蛋的题目)卖掉全部,在你们仍然沉睡的清晨烟花绽放,倾其所有,无人看见。